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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条车辙(2)

发布时间:2019-06-07 14:13 来源:未知 编辑:admin

  我问红妹,怎么把货物往回拉。她喘着一口粗气说,“这是老板明天一大早要的。”我和她一路走着,她推着三轮车,我步行,走到了我们租住的那栋楼房,她停下来,卸货,我也帮了一把。我说,“你一个女的怎么也蹬三轮车。”

  她粗气重,用汗巾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捞起裤管,瞪了我一眼说,“就你是书生命。”她说得我很汗颜,她则自顾自地唱着九九艳阳天爬上楼梯了。

  之前,我只知道我的老乡们为了生存在街边蹬三轮车,但多为男性,从不知道有女人也做这个行业。红妹也和男人一样,停着三轮车,蹲在街边,扎着裤管,和男人们一样开着粗口的玩笑,没有货拉的情况下,也三五两个地斗起地主来。我没事的时候,也去街边玩,在南华市场的一条街上,那里有很多商铺,士多店,水果店,杂货铺,五金店,还有板材铺。他们就三五成群地扎推一起,坐在三轮车上,有人坐在街边的栏杆上,荡着两只脚,还有人睡在三轮车里,脚搭三轮车外,迷糊着眼睛。因为是中午,太阳正高,我闲出租屋太热,才出来溜达。而红妹,正在大声呼啦,和几个男人一起斗地主,她见我来了,叫了一声书生,也不放下她手中的牌,又喊了一声“炸”,手中的牌飞了出去。只见一个高个子男人撒赖起来了,他站起来,有一米八高,像一根树桩,红妹见他撒赖,立马抓住高个子男人的衣角,吵嚷着要高个子男人给钱。高个子男人就住在我隔壁,他和他的妻子,妻子眼睛细小,看上去有些近视,他们住在一起,还有他不到三岁的孩子,是一个男孩,会走路了,也会开口叫爸爸妈妈。高个子男人很高,而他的女人则显得很矮,他每次回到出租房,就大大咧咧地蹲着看电视,有时电视的声音很大,我就停下来不看书了,跑到厨房去炒菜。

 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厨房来炒菜,他看见我的炒锅,把他的炒锅在我面前举得高高地说,“你看看你的是什么锅?”我有些莫名其妙,不明就里,也没有声张。

  他举着他的锅继续说,“你看看我的锅。”他敲了敲,我还是没有说话,他的突然举动让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  红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,看见这一幕,她指着高个子男人,声音宏大的说,“你是个什么男人哟。”高个子男人的矮女人在房间里听到说话声,追出来打她的男人,并把高个子男人拉回房间去了。我还是不明就里,红妹对我说,“别理他,他是个神经病。”

  红妹说,“高有什么用,软蛋。”我不明白红妹为什么骂高个子男人是软蛋。在这样的尘世,我大都是睁着一双狐疑的眼睛,对未知的琐事,我也不去细想。

  我们隔壁住着一个女的,常常穿着绸缎的白色吊带裙,拖拉着一双白色塑料拖鞋,大拇指有一朵花,是一朵很细小的向日葵,因为镶在大拇指而显眼的地方,显得那朵向日葵格外大,也吸引了男人的眼睛。因为女人的白色绸缎吊带裙,夏天很快就来了,房间扇出的风闷热,晚上我们就到大走道上来吹凉风。女人长得丰乳肥臀,拿着一部手机,匆匆忙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,还是拖着那朵向日葵,每次,我都盯着向日葵,想起那个梵高。

  女人丰乳肥臀地从我们眼前走过,高个子男人对着我挤了挤眼睛,低声地说了一句,“真想给她那两根绳子扯断。”他这一说,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这时,我和高个子男人有些熟了。

  丰乳肥臀的女人站在台阶下,打手机,声音有些愤怒。“你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,请你搞清楚你以前的感情,再来和我谈恋爱。”

  丰乳肥臀的女人是一张圆脸,白里透红,风一吹,白色绸缎的吊带裙旋起一角,臀部显出一半,女人是有肉感的。

  她继续愤怒地骂着电话,高个子男人说,“你的女人呢?”我不喜欢这样的唐突,没有回答他。因为,我和我的女人正在闹婚变,双方僵持着,互不来往,也不联系。之所以还没离婚,是因为孩子还小。

  我白了他一眼说,“她可能感情不顺吧。”我说这话时,丰乳肥臀的女人带着一缕清爽的风从我们面前走过了。

  高个子男人嘻嘻地对我说,“你还没结婚吧。去追这个女人,她有钱呢,隔壁的房子是她买的。”我们对丰乳肥臀的女人一无所知,高个子男人只是臆测,知道她唯一的根系,她是隔壁房间的主子,因为她不上班,没有收入来源,就把三房两厅的房子摆上床位,以租床位的方式租给南来北往的打工人。每当高个子男人拿我开玩笑时,红妹总是不知从何处出来,给我帮腔。她照样骂了高个子男人,她喊我去天台乘凉,我上了天台,觉得晚风大了,深圳的夜晚是如此的美丽。

  天台之上,红妹铺好了一张席子,还点了一盘蚊香,她的男人摇着一把扇子。他的男人沉默寡言,四十多岁了,发福的身躯,肚腩显得格外亮。

  他总要给我递烟,我本不抽烟的,也接过来,含在嘴里,他啪的一声给我点燃了,我仰望着星空,烟头忽明忽灭,夜空的深邃里,好像把天上烫出无数个洞来。

  红妹的男人说,“她年轻时是做小姐的。隔壁的房子是她买的,她专门洗男人的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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